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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第19章(1 / 3)

            一旁的賈樂民似乎看出什么,當即大笑道:“哈哈,侯爺,國師大人,您是不是發現,斬不了我這個貪官了?”雙眸幽暗一閃,他冷冷看了眼賈樂民,隨即沉聲道:“取本侯十道巡檢督查使旌旗,插與那千騎之前!老子就不信,他們真敢過來!”

            沿途疾行不止,幾步一人,在道路之側站定。而恭年亦是被召了回來,換上了羽服,領著大隊人馬,直往宮門所在而去。走至半路,他忽然停下腳步,身后葉誠擰眉道:“怎了?”恭年摩挲著下巴,回頭看了眼準備迎接伍無郁的馬車,笑道:“這車,不帶了?!?br>
            “不帶?那大人乘什么?”葉誠愕然。恭年卻琢磨出了伍無郁下令的意思,呲牙一笑,“此車有些寒酸,配不上咱們大人?,F在大人已然封侯,當有侯爵之架!還記得當初百麗運送來珠寶時,贈給大人的那架金玉轎嗎?既然要威風,就威風到底!

            葉誠你帶人回衙門,把那金玉轎帶來?!薄翱纱笕水敃r說太過浮夸,說是封存府庫啊……”葉誠遲疑道。眼神微瞇,恭年眼神越過道路兩側的鷹羽,看向那些湊熱鬧的百姓,“有事我擔著,你去便是?!甭劥?,葉誠猶豫一剎,最終重重點頭,大手一揮,領著一隊人馬,快步奔回。

            待他離去,恭年腳下便猛然一點,領著一眾鷹羽身形急速前奔,同時氣沉丹田,怒喝出聲,“奉令凈街!無論何人,不許過路!”兩側按刀而立的鷹羽們紛紛高聲回應,“遵令?。?!”………………“老爺,好大的陣勢啊。鷹羽凈街?”

            張安正府上的老仆望著巷口的街道,咂舌一陣,然后看向身側的張安正,“老爺,侯爺就不怕……”胡須微微一抖,張安正緊了緊衣衫,笑道:“這孩子,總能做出讓老夫想不到的決定。到是頗有些以牙還牙的意思……呵呵呵,罷了,回去吧?!?br>
            “是……”攙扶著張安正,老仆應了聲,最后看了眼巷外街道上默立的鷹羽衛,淡淡一笑。第四百六十四章 將跋扈進行到底夜來寒風起,盛夏亦如秋。就在大殿外的群臣打算苦熬一夜時,那扇緊閉的殿門,便被緩緩打開。那老女官漠然上前,站在石階上,壓眼俯視道:“傳陛下口諭,爾等各自回府,明日朝會,議天驕侯?!?br>
            說罷,她理也不理,徑直折身離去。底下群臣皆是眉頭緊皺?!懊魅粘瘯?,議天驕侯?什么意思?”“是啊,到底是懲處與否?”“那我等怎么辦?繼續等嗎?”“……”正議論著,便見一道人影出現在石階上,正邁步緩緩走下來。

            “是伍無郁!”“是他!”有人開口,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。伍無郁停下腳步,沖他們笑了笑,“諸位安好?”“哼!”回應他的,大都是冷哼甩袖之聲。他也不惱,聳聳肩,便欲離去。唰,一道人影攔在面前。只見一位面色深黑,眼如銅鈴的大漢,穿著一身侯爵服飾,冷笑道:“伍無郁,你好大的膽子!竟敢那般毆打誠安侯!

            用拇指給她擦了擦嘴角,伍無郁問道:“丫頭,跟哥哥說說,為什么叫哥哥壞人???”“因為……總有人來我們莊上,隔三差五就來一次,會把阿爹阿叔他們辛辛苦苦攢的錢給拿走……有時候還要欺負阿姐,我胡叔叔家的姐姐,前一二三四五天,不,是月,反正就給搶走了,可兇可壞了……”

            小丫頭含著糕點,嘟囔著,臉上滿是不開心。眼神閃過一抹冷色,伍無郁又從懷里拿出一塊糕點,塞到她手里,“那哥哥把壞人都打跑,好不好?”“打不完的?!毖b作大人模樣嘆口氣,格外可樂的小丫頭瞥了眼伍無郁,“你就幾個人呀,壞人很多很多的……”

            “很多?有多多?”見他不信,小丫頭一下瞪圓了眼,兩只小短胳膊胡亂比劃著,“比……比山還多,到處都是嘞……阿爹說了,外頭的壞人比山都多,不叫我跟阿姐出莊子,有時候還得躲在屋里?!眱扇苏f著話,遠處躺在草垛上的沐小雅看著這一幕,眼神微微有些復雜,這人上一會還能面無表情的下令殺人,而這一會,就又能抱著女童逗弄。

            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?“那你說,壞人那么多,就沒好人嗎?”伍無郁低頭笑著詢問?!坝邪?,阿爹阿娘,李爺爺,胡叔叔……”小丫頭掰著手指,數了好久,然后笑道:“都是好人,哦對了,還有程太爺?!钡谖灏僬?程伯安程太爺?

            伍無郁雙眼一瞇,“這程太爺,也是你們莊子上的嗎?”“不是呀……”小丫頭搖搖頭,“阿娘說他姓程,爺爺阿爹他們都問他叫太爺。所以應該是程太爺?!迸抡f的是縣太爺吧……摩挲著手指,他裝作不屑,“什么太爺,聽著就不像好人?!?br>
            “胡說!程太爺比你好十倍,不一百倍,一千倍!”小丫頭急了,蹭一下從他膝蓋上跳下來,叉腰道:“不信你問問我阿爹,程太爺可好了,每次來看我們莊子,都帶好些東西,大家都說他好?!毕袷羌庇谇笞C,小丫頭腦袋轉來轉去,像是要尋找什么,倏地,莊子外一個背筐的男子走來,她一下興奮的蹦起來,一邊跑過去,一邊喊道:“程太爺爺……”

            就是他?伍無郁雙眼一瞇,只見這人約莫三十左右,皮膚黝黑,穿著草鞋,身后還背著個筐?!澳莻€人說你不是好人,你去跟他說說……”小丫頭拽著這人的衣角,就要往伍無郁這邊脫。他顯然是有心事,往這邊掃了一眼,就伸手拉住了小丫頭,“乖,別鬧?!?br>
            說著便沖走來的老人問道:“莊子外怎么有血?那群畜生生事了?該死的……”“太爺別急,沒事,沒事?!崩先藙裎恐?,看了眼遠處笑瞇瞇地伍無郁,然后低聲說了幾句。說完之后,只見這程太爺臉色一沉,將背簍放在地上,然后大步走來。

            “本官程伯安,土卷縣令。剛剛可是你,在這莊外殺人?”程伯安粗布麻衣,但問話時,倒也有幾分氣勢。瞥了眼他腳上的草鞋,伍無郁也沒起身,就這么坐著笑呵呵道:“不是殺人,是剿匪。替太爺做些您該做的事……”一句話出,程伯安臉色浮現一抹不自然,“咳咳,你是過路的游俠嗎?你可知如此行事,不但……”

            “我手下護衛已然去尋那山匪營寨,料想過一會,就該擒住匪首過來了?!背雎晫⑵浯驍?。這下,程伯安足沉默了好一會,打量伍無郁半響,才遲疑道:“你是……”“太爺,您坐著?!鼻f上一漢子搬著把凳子走來,放在他身后。

            出聲謝過,程伯安徑直坐下,然后不等他發問,伍無郁便笑呵呵道:“剛聽這莊上的人提及,你曾說過一句話,無力剿匪,何顏收稅?”臉上浮現一抹自嘲,程伯安嘆氣道:“無能庸人,聊以罷了?!蔽闊o郁再次打量了一下的他的衣衫,確是十分寒酸,于是淡淡道:“確非能吏,不想著清剿匪患,卻私免國朝稅賦,圖自己心安。

            堂堂朝廷縣令,不尋根治之法,卻草鞋寒衣,來這行小仁小義。若如此,國朝還要你這縣令作甚?你這事,誰做不來?”臉色漲紅,程伯安指著他咬牙道:“你……你放肆!你懂什么?你又知道什么?你以為本官不想剿匪嗎?上不書令,下不從命,本官外調而來,孑然一身,身邊連個書童都無,每至山匪下山收錢,我便一地一地跑來,為的就是能護住一地百姓,免受其害。

            這里面多少蠅營狗茍,你都懂嗎?你憑什么說本官無用?”“呵呵,縣令大人莫急,莫急?!蔽闊o郁笑了笑,“那卷山寨匪眾,在下替大人剿了。大人這土卷境內,應該還有別的匪寨吧?這樣,大人您說是手下無人,那在下的護衛悉數交給大人,大人這下可敢帶人剿匪?”

            “護衛?”氣憤未消,程伯安喘氣瞪著他,“你能有幾個護衛?便真是有些本事,剿個卷山寨也就頂天了,還能剩多少?”“你別問這,我也不說其他,就問你,敢不敢?!蔽闊o郁瞇眼道:“劍南官場,跟這匪字有千絲萬縷的關系。這些在下也知道點,但此刻見縣令大人,似乎有些不一樣,所以就想試試,怎地,敢嗎?”

            看到那手杖,程伯安不禁雙眼一愣,望著伍無郁不便的腿腳,隨即響起前幾日聽人說起的話。天驕侯來劍南道了。難道……猛然起身,程伯安快步跟上。只見外頭葉誠帶隊,一名大漢正跪在路旁?!澳?,就是卷山寨匪首?”低頭俯視發問。

            望著映入眼簾的手杖,這大漢想要抬頭,卻被身后的葉誠一把按下,膝蓋頂著他背部,“大人問什么,你說什么,懂嗎?”感受到身后的疼痛,這大漢頓時要緊牙關,擠出聲音道:“是?!薄皠δ戏吮?,有多少?”“無算!”紅著眼抬頭,這漢子冷聲道:“鷹崽子是厲害,但你們才多少人?!?。?!”

            他正說著,葉誠便抽出短刃,將其左耳割下。然后一把捏住其肩頭,讓其重新俯首,陰沉道:“今日你必死在我刀下,但你想清楚了,是一刀完事,還是千刀萬刀!”“劍南山匪眾多,其中以十八天將為尊。十八天將代表十八個最大的寨子,他們分布劍南各地,其他所有像我卷山這樣的,都是要歸順他們,年年孝敬?!?br>
            滴著冷汗說完,他沙啞道:“給個痛快,給個痛快!”冷冷瞥了他一眼,伍無郁沒再搭理,徑直轉身。然后便看到程伯安沖他彎身一拜,“下官土卷縣令,程伯安,參見欽差大人?!睕]看他,而是將視線放在了一側懶洋洋的沐小雅身上,打量了好一會,他才沙啞道:“程大人,給你鷹羽衛,敢帶著去剿你境內的匪寨嗎?”

            直起身來,程伯安看向伍無郁的眼神十分熾烈,“哈哈,侯爺,下官等今日多年了!”“葉誠!”“在!”“聽命與程大人,隨其,剿匪!”“遵令!”“本侯在卷土城里,等程大人歸來,慶功?!薄昂??!钡谖灏倭阋徽?土卷縣衙

            路旁野草茂密,丈寬的道上,伍無郁眺望前方,只見面前的土卷城,城墻斑駁,微風拂過,更有沙土散落?!昂闷婆f的城墻,便是下縣也不該如此吧?”伍無郁皺了皺眉頭,然后邁步走入。街道上,人流稀疏,放眼望去,十個人里,八個衣衫都帶補丁,剩下兩個,還是光著屁股的孩提。

            行人面上多有菜色,呆滯麻木的眼神走動著,全無一絲為生活忙碌的氣息。沿著街道走著,沒兩步,一個熱火朝天的聲音卻從一側傳來。轉頭看去,只見身旁一條小巷兩側,掛滿了打鐵的幌子。一個個膀大腰圓,輪著鐵錘敲擊的漢子們,發出叮叮咚咚的打鐵聲。

            他們的店鋪前,則是一群排著隊的男人,有高有瘦,有矮有胖,他們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鐵匠手中的鐵錘敲擊,看上去很珍重似的?!拔丛?,這土卷縣城蕭條如斯,這鐵器到是人流匯集?!惫晷χ雎?。伍無郁卻是移開視線,淡淡道:“百姓若安居樂業,無生死之憂,何須刀兵安心壯膽?”

            說著,他想起什么,擰眉道:“派去阮州的人還沒回信嗎?實在不行,你再讓人放出風去,讓各地都知本侯到了劍南,就在這土卷縣城,好讓那些鷹羽知曉。不然現在想知道些什么,太難?!蹦樕嫌行┛酀?,恭年在側低著頭,“大人,您還覺得,那些弟兄活著?這一路上您也看到了,關卡路哨多如牛毛,無論官道小道,皆有士卒把手。

            唉,都說無力剿匪,卻有力設卡,這不都是為了我們?”腳步止住,伍無郁冷冷側頭,喑啞道:“那么多人,那么多好手,就沒一個活下來的?”“這……”恭年遲疑片刻,垂頭不再言語?!罢瘴艺f的去做!”“是……”撐著手杖,他不再停留,徑直往前。

            這土卷城卻是不行,雖說是個縣城,可他在主道走了一通,竟還不見官衙所在。于是擰眉道:“去探探,我們在官衙落腳?!鄙砗笞杂腥巳ゴ蛱?。很快,他們就按照路人說的,來到了土卷縣衙前,可當他們看清面前的建筑時,就愣住了。

            只見面前的土卷縣衙,還沒兩間店鋪的門面大。窄小的門面上,掛著的是搖搖欲墜滿是灰土的匾額。一側擊堂鼓早已落灰,被一堆雜物掩在后面,若不細瞧,壓根看不出來。許是他們站在衙門面前久了些,里面走出一臟兮兮的衙役,胳膊袖卷著,一手拿著把菜刀,一手提著堆野菜。

            這衙役出來見這么多人,也是愣了一下,隨即困惑道:“你們是誰?”看著面前像廚子多過像衙役的人,伍無郁眼神有些復雜。一刻鐘后,眾人在衙門里,落座。被勉強打掃一遍的大堂上,還漂浮著灰塵,伍無郁坐上上面,看著底下不知是該跪還是該站的衙役,淡淡開口,“這衙門,就你一人?”

            “回……回……”“稱侯爺?!惫暝谂蕴嵝?。肩膀一縮,這人喏喏開口,“回侯爺,還有縣丞、捕頭……”瞧他一副愁眉苦臉的樣,伍無郁就知道,他怕是連這些人的官職都記不大全。心中嘆口氣,“他們現在何處?罷了,也不問了,你知道他們在哪吧?就說本侯駕臨土卷縣,令他們速來縣衙迎接?!?br>
            “是是是……”頭點的跟小雞似的,這人說著,便趕忙溜了出去?!芭率裁?,跟見閻王似的……”恭年撇撇嘴,然后發覺話不妥當,頓時干咳一聲,看向伍無郁,“咳咳,大人,您剛讓放出的消息,都放出去了。那沐家女去調動千卒,就駐扎在土卷縣外?!?br>
            “不管她?!泵碱^微皺,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灰撲撲地桌案,“都別閑著,先把這大堂弄干凈?!薄笆恰北娙藷o奈一應,然后便開始打掃起來。他們正打掃著,便見沐小雅靠著門框,似笑非笑道:“呦,侯爺屬下果真不凡,連這灑掃的活,都干得如此漂亮。

            不知是否愿意收些錢,替末將的宅院也打掃打掃???”聞此,一眾鷹羽皆是沖其怒視。到是伍無郁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,沒有理會。過了約莫半個時辰,那群本該在衙門辦公的官吏,這才終于趕至。各個大汗淋漓,呼吸急促。有的人雖說不太合身,但身上總歸套了件皂服,更有甚者,干脆連該有的衣服都沒有,破麻衣物,頂著傻乎乎的頭面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里逃荒的難民。

            這些也就罷了,要么有得穿,要么沒得穿,過分一些的是另一些人,上半身是破破爛爛的官府衣物,下半身卻穿的不倫不類,黑乎乎的草鞋掛在腳上,簡直要多難看有多難看。見禮更是不忍直視,跪的跪,爬的爬,還有蹲著的。這邊喊著小的,那邊喊著草民,連見禮都不會。

            若非伍無郁估摸著那喊人的衙役不敢誆騙自己,怕是就以為他在大街上拉人來充數呢!沒了質問的心思,更沒訓話的必要。坐在高堂之上,他望著這群人,這群一縣之地的‘官吏’,眼里多了些悲哀?!傲T了……你們,走吧?!薄罢傋寔?,又讓走嘞?算了,趕緊回去賣菜,那傻婆姨看著,可別又讓人給偷了菜都不知……”

            有人小聲嘟囔一句,然后麻溜起身,屁顛屁顛的跑了。一群人亂哄哄地來,亂哄哄地去。伍無郁突然能理解,這土卷縣匪患難平了。也對,就靠著群人,別說一輩子,怕是十輩子也奈何不了山匪。瞧出大人有些郁氣,恭年嘆了口氣,向其他人使了個眼色,便一起輕手輕腳的走出了大堂。

            獨自一人不知思索著什么,倏地,一雙大眼映入眼簾。只見沐小雅趴在桌案上,湊近看著他,“嘿,侯爺這是怎么了?放心,劍南道可不邊地都像這土卷縣,其他地方,都挺有官府威儀的?!逼揭曋哪?,伍無郁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
            第五百零二章 慶功兩人隔著半張桌案,對視了好久,伍無郁這才嗤笑開口,“可不是,這劍南道又能有幾個像程伯安這樣的縣令?向你沐家低個頭,順著上官的意愿去辦事,哪能如此?”話中帶刺,沐小雅笑意漸漸消失,直起身,“侯爺,有些事,木已成舟。我沐家到了如今,也已然無法改變什么。

            包括我爹,就連他,有些事,都無法左右。木已成舟,這舟,即使是看它不順眼,又能如何?劍南道里,沒人有辦法。劍南道外,更沒人有辦法。沉舟之痛,不是單一個劍南道的事,這舟若沉,至少得染透那名為天下的汪洋。無人敢去這么做,皇帝陛下,也不敢?!?br>
            一段話說完,伍無郁定定看著她的眸子,緩緩起身,“沉舟二字,不太恰當,何不比為割腐?”“沉舟也好,割腐也罷!”沐小雅黑黝黝地眸子回視著他,“不論你怎么說,這都是擺在面前,擺在所有人面前的事實。侯爺,別亂來。要不然,您怕是走不出這劍南道了?!?br>
            “威脅?”反問一句,伍無郁冷笑道:“過嶺南,折大同,鑄高冢,滅西域,幾年刀尖上踱步?本侯經歷的事,哪件不是血水里求活?你威脅本侯?讓你爹沐承安過來,都不夠資格!本侯領軍西出時,西南半傾天下都得看本侯的心情,你算什么?沐家長女?笑話!”

            聽著這話,沐小雅愣了一剎,隨即底下頭顱,幽幽道:“可您現在,身邊畢竟只有這幾百鷹羽,不是嗎?總不能把您的西征大軍,搬來我劍南道吧?”說著,她重新抬頭,看向伍無郁的眼神里,竟多了一絲哀求,“侯爺,別亂來,就當小雅求您了,行嗎?”

            被她這態度弄得有些不明,伍無郁皺眉坐下,望著她好一會,才試探道:“能跟我說說,你爹讓你來,是要做什么嗎?監視?軟禁?掣肘?亦或是,都有?”臉上閃過一抹自嘲,沐小雅搖搖頭,嘆氣道:“這差事,本不該小雅來,該是我弟弟帶軍過來的。

            我弟弟都出發了,是小雅自己,攔住將士,去勸說我父親,才拿下的差事?!薄芭??”眼中波光一閃,他笑道:“沐小姐,能問問為什么嗎?”五指緊攥,沐小雅靜默好一會,才沙啞出聲,“侯爺,您知道我父親原先是怎么打算的嗎?”

            “總不會是想我死吧?”帶著幾分玩笑說出口。誰知沐小雅竟然木然點頭,“讓您死在匪手之中,您手下的鷹羽,更是一個都活不了。不管您來的目的是什么,只要您死了,就什么風浪都沒了,這天下,該如何,還是如何?!贝笮渲械氖?,緊抓在一起,伍無郁面上十分淡定道:“哦?那這么說,本侯先前派來的鷹羽衛,都沒了?”

            “倒也不是全部,不得不說,鷹羽衛的能力果真厲害,只要換身衣服,往山林里一鉆,還真難找?!便逍⊙艊@氣道:“侯爺是個了不起的人,您做過的事,天下誰人不知?小雅萬分拜服,因此不忍,這才請命而來。若侯爺信小雅,您此刻就快些出劍南吧?!?br>
            “信你?”伍無郁挑了挑眉頭,“沐小姐,你的這些話,本侯……一個字,都不信。若本侯真聽了你的,什么也不做,就離開劍南,那是不是才更合你爹的心意?既不用擔心本侯生是非,也不用同朝廷跟陛下鬧僵。呵呵,好一招調虎離山,不,應該是勸虎離山。

            哈哈哈,沐小姐,這手段,高明??!”望著伍無郁的表情,沐小雅臉色先是一默,然后便颯然一笑,微微搖頭,擊節道:“果真不愧是天驕侯,厲害,厲害。小雅還以為,這招很高明呢。未曾想,竟被一眼識破,呵呵……”見她如此爽快的反應,伍無郁心中也是沒底,但面上卻是淡淡一笑,沒再開口。

            最后看了眼伍無郁,沐小雅拱了拱手,笑嘻嘻離去。她走后,恭年便快步進來,“大人,剛剛……”臉色沉寂如水,伍無郁搖搖頭,沙啞道:“這沐小雅,機靈百怪,本侯看不透。她的話幾分可信,還是全不可信,我也不知。不過我想,先前調來的鷹羽應的確沒有死絕,一定還有人活著!

            只是大小路口都被設卡,消息也應該被封鎖了。這樣,你再去派人,尋機靈些的弟兄,打扮一番,避過他們的監視,去遠一些的地方散播消息,說本侯在土卷。不見鷹羽,不能再動身了。這些時日,就在土卷城!”“是!”恭年肅穆躬身,就欲離開。

            伍無郁卻瞇眼道:“對了,一個小小的土卷,應沒幾個匪寨,程伯安跟葉誠他們估摸著快回來了,你再去采買些酒菜,今夜,慶功!”“是。那屬下告退?”“嗯,去吧?!惫甏蟛诫x去,伍無郁端坐在大案后,望著左右被清掃過,但還是很破舊的大堂,眼神微瞇。

            沐小雅,沐承安,沐家……是夜,程伯安衣衫染血,卻大笑而回。一入城內,逢人便高呼:本官滅土卷匪寨三座!土卷無匪患矣!便是坐到了席位上,依舊是笑得合不攏嘴,有時候一口菜剛夾入口中,還沒來得及咀嚼,便坐在一旁,傻笑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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